上周三下午，我在菜市场门口看见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，铁锅里的栗子翻滚着，焦糖香混着热气直往鼻子里钻。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，围着蓝布围裙，右手握着长柄铁铲，左手时不时往锅里撒把细沙。“这栗子得用河北迁西的，壳薄肉甜，”她见我在看，主动搭话，“你摸摸，刚出锅的烫手，但剥起来不费劲。” 我蹲下挑了几个，指尖刚碰到纸袋就被烫得缩回来。阿姨笑着递来一副厚手套：“戴这个，别烫着。”她说话时，额头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，在围裙上擦了擦，又继续翻炒。旁边有个穿校服的小男孩踮着脚，眼巴巴盯着锅里的栗子，阿姨用铲子铲起两颗，吹了吹递给他：“拿好，别烫着嘴。” 我买了半斤，边走边剥。栗子壳脆生生的，一捏就裂开，露出金黄的果肉，甜丝丝的，带着点焦香。拐过街角时，听见阿姨在和另一个摊主聊天：“我儿子在深圳上班，说想吃我炒的栗子，可寄过去都凉了，不香了。”她叹了口气，又往锅里添了把栗子，“不过每天能卖完，也挺好。” 第二天早上，我路过菜市场，看见阿姨的摊子还在。她正低头整理纸袋，头发上沾着几粒细沙。我走过去，她抬头笑了：“今天栗子更甜，要不要再来点？”我摇摇头，指了指她脚边的空桶：“昨天卖得挺快啊？”她眼睛亮起来：“可不，有个老顾客买了三斤，说给孙子带学校去。” 下午下班时，天下起了小雨。我撑着伞往家走，远远看见阿姨的摊子还支着，铁锅上盖着块塑料布，她正弯腰收拾东西。我快步走过去，她抬头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：“下雨了，你怎么还出来？”我指了指她脚边的栗子：“还剩多少？我全要了。”她愣了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行，给你便宜点。” 我抱着纸袋往家走，雨丝打在伞上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剥开一颗栗子，甜香在嘴里散开，突然想起阿姨说的话：“每天能卖完，也挺好。”生活大概就是这样，平凡的日子里，藏着点甜，就够暖了。